铅笔里
为什么没有铅？

下面是视频旁白的全文。

小时候大人总说，别咬铅笔，会铅中毒。可你削开一支铅笔，芯里一丁点铅都没有。那它凭什么叫铅笔？我们跟着这根黑芯，往回走四五百年。英格兰北部有个山谷，叫博罗代尔。一五六零年代前后，当地人在山坡上挖到一种黑石头。

它灰黑发亮，摸着滑溜溜，往东西上一划，就留下一道灰印子。羊倌拿它给自家的羊做记号。这道灰印子，让人想起一样老东西。那时候欧洲人早就拿铅条在纸上画线，铅画出来的，也是一道灰印子。长得像，画出来也像，大家就认定：这是一种铅矿。管它叫黑铅。

黑铅画出来的颜色，比铅深得多。人们把它切成细条，夹进木头杆里，铅笔就这么来了。这种黑石头金贵到什么程度？一七五二年，英国议会专门立法，偷它的人要坐牢，甚至被流放。可它到底是不是铅？过了两百来年，才有人认真查。

一七七九年，瑞典化学家舍勒拿它做实验。他把它烧了，烧出来的是二氧化碳。铅可烧不出二氧化碳。它根本不是铅，是碳，跟木炭、跟钻石是同一种东西。十年后，德国地质学家维尔纳给它改了名，取的是希腊语里写字的意思。中文叫它石墨，能写字的石头。

真相查清了，名字却改不回来了。英语里笔芯还叫铅，德语叫铅棒，中文就叫铅笔。一七九五年，法国人孔泰把石墨磨成粉，掺上黏土，进窑烤硬。黏土多，芯就硬、就淡。石墨多，芯就软、就黑。所以回到开头：芯里是石墨和黏土，没有铅。不过话要说全，二十世纪中期以前，有些铅笔外面那层漆，真的掺过铅。

现在国内外都有标准，管着笔杆漆里的铅。啃铅笔芯不会铅中毒，但也别啃，木屑和漆都不是零食。一个名字叫开了，就算后来发现叫错了，也很难改。就像鲸鱼不是鱼，还叫鲸鱼。你还见过哪个名字，也是这样一错到底的？